一只羊的政见与见证

—给一只民主羊

陈志锐

提名日
苏醒
终于在今日报章的头版
所有的铅体字和麦克风
复制选战的复杂DNA
何其精准,如一只温驯的
多利羊

咽下稍微不那么丰富的早餐
羊群终于翻开课本
是四/五/六年上一堂的政治课
或者
民主考试总复习
不准良心翘课
智慧可否放假
还看填写报名表格的功力

远方铜币形状的云层乌黑
战鼓式的雷鸣传自中东方向
眼前风景已经不如画
风吹草低间
小小羊儿要当家

竞选期
如果竞选期也是植树节
羊群将有无数水果
充饥

急忙发芽
一粒贵过珍珠的仁心果仔
在钢骨水泥地上
地下
必先有抓地的根须
后有肥料似的
诚恳话语

迅速施肥
助选是阳光    站台是空气
一粒摇摇欲坠的橙黄木瓜
让围观的羊群啧啧称奇

果园外
一只落单的拖鞋
在小小的罗厘车上
发布
寻鞋启示

这样的比喻
是诙谐还是文学
或许都不及
卜基精彩的方言政治学

听是听    笑是笑
理想主义的质询和现实主义的沉默中
小小羊儿要顾家

投票夜
投票夜
是夜安全
幸运的有票可投者
在临睡的日记里
独创秘密的笔迹
以错误似的叉叉
驻守一个有关硬体的承诺
两句软体的誓言

投票夜
是夜晴朗
月亮和星星
簇拥成国旗的旗面
远处已中期翻新的组屋
有集体抽水的声音
在混乱的现场转播
成绩公布的广告空隙

投票夜
是夜热闹
一座泛政治的体育馆
一名仍然值勤的反对党警员
一次不敢打的哈欠
一句必须经过漫漫六年才听到悠悠回音的长长呐喊
一张在梦中不甘作废的
神圣选票

电视机旁
摇旗的继续摇旗
呐喊的已经失声
反对的
仍然在影子中反对

唯有
民主的誓约
坚持用不同的语言
朗诵
一如安祥的催眠曲
在激情的投票夜

组阁时
一棵树是一句承诺
长成果园的路从此开始

路这头
有排队跃栏的羊群一一注视
路那头(包括敌营我营)
是否是果香扑鼻的梦土
四百双眼睛
不只看到一幅画面

但不管围观瞻观乐观悲观
不管敌视监视审视
小小羊儿
都爱家

This excerpt is taken from the poem sequence, "Dispatches From Far Away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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